故事简介
没有情节,只有一首循环的调子。月亮依次看过每一扇亮着灯的窗,把灯一盏一盏哄睡。适合作为整晚循环播放的底噪。
天黑了,月亮升起来了。
月亮今天晚上,想唱一首歌。
不是那种大声的、吵吵的歌。 是一首摇篮曲。 摇篮曲的意思是——不用歌词,只要哼一哼,就能让人睡着的歌。
月亮清了清嗓子。
"嗯——"
第一个音出来了。
很轻很轻,像一片羽毛掉进水里,连一点声音都没有,可是水知道。
风听见了,就慢下来了。 本来风是呼呼地跑的,现在它变成轻轻的、慢慢的,像一只手在抚平床单。
月亮继续哼。
"嗯——嗯——"
第二个音比第一个音还要轻。 树叶听见了,就把白天张开的叶子,一片一片合上。 沙沙。 沙沙沙。 叶子合上的声音,也变成了歌的一部分。
月亮继续哼。
"嗯——嗯——嗯——"
第三个音出来了。 河水听见了,就把流得很快很快的地方,放慢一点,再慢一点。 现在河面上只有很细很细的波纹,像有人在水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丝绸。
月亮继续哼。
这首歌没有词。 可是它有颜色。 它是那种,闭上眼睛以后,眼皮里面透进来的、很淡很淡的橘色。
它有温度。 它是那种,被窝里最暖的那一块,正好贴在脚上的温度。
它有形状。 它是圆的,软的,像一个越变越大的、轻轻的拥抱。
猫头鹰本来在树上站着,睁着圆圆的眼睛。 听见这首歌,它把眼睛眯起来一点。 再眯起来一点。 最后眯成两条细细的缝。
一只小刺猬本来在草丛里走。 听见这首歌,它把自己卷成一个球,球的里面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一颗星星本来在天上亮着。 听见这首歌,它把光调暗了一点点。 它想,月亮在唱歌,我不用那么亮了。
月亮继续哼。
现在这首歌变得越来越轻了。 轻得像快要没有了。 可是快要没有的时候,才是最好听的时候。
因为那一点点,正好是能让人睡着的那一点点。
"嗯————"
最后一个音,拖得很长很长。
它从天上下来,穿过窗户,穿过窗帘,落在小朋友的枕头上。 它在枕头上转了一圈,像给枕头盖了一层看不见的、薄薄的被子。 然后它钻进小朋友的耳朵里,很轻很轻地说——
睡吧。 睡吧。 我在。 我一直在。
小朋友的呼吸,慢慢地、慢慢地,跟上了这首歌的节奏。 一、二、三。 一、二、三。 像海浪,像摇篮,像很早很早以前,在妈妈怀里的时候。
月亮唱完了。
月亮没有走。 月亮就停在天上,看着小朋友,看着所有已经睡着的、快要睡着的、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小朋友。
明天晚上,月亮还会唱这首歌。
一遍。 又一遍。 越来越轻。 越来越轻。
晚安。 晚安。 晚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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